
战或逃,由你选择
作者:Grégory Demailly,Buffet Crampon 高级产品经理
这是一个广为人知的说法,用来描述我们面对迫在眉睫的危险时所启动的生理过程:身体动员起来,或是逃跑,或是搏斗。十八世纪末,几种科学范式相互交锋,试图确定这场急速的荷尔蒙鸡尾酒的触发究竟来自感官,还是来自认知(大脑、意识、心灵)——威廉·詹姆斯、卡尔·朗格,随后是沃尔特·坎农。
而症状则不一而足:肾上腺素加快心跳与呼吸,以增加血流,为肌肉和大脑输送更多的氧气(以及养分)。身体在一瞬间就准备好去搏斗或奔逃。这种应急的神经递质还会扩张瞳孔,使我们对光线更为敏感。储存于肝脏中的葡萄糖储备(糖原)提供了可立即动用的能量。最后,一切非必要的功能都暂时关闭,好让能量得以被重新导向此刻最需要它的地方。
于是我们来到了这一步:身体已经就绪,警觉的状态已然安置——手掌又冷又湿,呼吸浅促,手指坐立不安,一种“类似多动症”的专注,等等。可是,当并不存在真实的身体危险,而此刻我们唯一在意的只是拿出最好的表现时,这份承袭而来的适应机制,我们又能拿它怎么办呢?
女士们,先生们,这就是怯场——或者更确切地说,是它在那些即将向他人展露自身某种东西的人身上,最为普遍的形态之一。
当你去问音乐家、演员、演讲者,或任何一个即将把自身的某种东西交付于他人目光和/或评判之下的人,最常出现的词是压力、恐惧和焦虑。然而,这令人畏惧的三者,其实是由彼此十分不同的概念构成的。这是否意味着我们把它们混为一谈了呢?的确如此。但我也相信,我们每一个人都以独一无二的方式去感受正在发生的一切——因为我们正是自身全部经历之总和的化身。
让我们再仔细看一看:
压力
它首先是一种正常的生物适应机制,是预设的,甚至是可以预见的(H. Selye,1936年)。它是一种救命的警觉状态,旨在维持或重新找回平衡,以回应某种应激源,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稳态(内环境平衡)。而按照欧洲工作安全与健康局的说法,压力的定义则有所不同:
“当一个人对其环境所提出之要求的感知,与其对自身应对这些要求之资源的感知之间,出现失衡时,压力便随之产生。”
恐惧/焦虑(Angoisse)
与压力不同,这种焦虑(angoisse)的源头并不在外部。它既不是某个截止期限,也不是环境中的某个触发因素。它是内在的,潜伏的,生活在我们体内。它是内源性的。它就像一种没有对象的恐惧。它同样会引发一种过度警觉的状态,从令人不适一直到令人痛苦,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。
焦虑
它更像是一种因等待、预期,或面对某种或多或少含糊的危险、某种或多或少明确的威胁时的不安全感所引起的痛苦的不适。持续与潜伏的观念在此显现:这是一种存在的状态,其强度或许会随时间而起伏,却始终存在于日常生活之中。
我们渐渐看到那位“罪魁祸首”的拼合肖像浮现出来,它由这三种体验各取一点点糅合而成。在我所遇见的艺术家当中,那些说自己不曾感到怯场的人,往往只是给它贴上了不同的情感标签,赋予了它不同的色彩。他们把这股“能量”当作催化剂来使用,对某些人而言,甚至当作一种超越的状态。他们描述自己如何“与它一同工作”,如何把它当作燃料,用以提升专注,好再一次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。
其余的人则很少谈及此事,甚至绝口不提。
如今,用以减轻怯场影响的方法有很多,因为感受它的方式同样有很多。它是一种动态的感觉,活在我们体内,能够以千姿百态的形式显露出来。
它不是一个需要修补的缺陷,而是一门需要驾驭的技艺。
* 感谢 Roger Webster,本文标题借自于他 "Fear or excitement ... almost the same... different results... you chose":R. Webster, 2005. Preparation, practice, performance. p 114. Fentone Music
